微光深處

關於部落格
  • 2287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進擊的巨人】Outside chance (團兵)

  
  
  
  
  Outside chance:[俚語] 微乎其微、微小的機會。
  
  
  
  -
  
  
  調查兵團的第十三任團長艾爾文‧史密斯死了。
  
  正確來說,是離奇失蹤了,在某次城牆裡側突然出現巨人群、而兵團成員們倉促成軍進行掃蕩的那次戰鬥之後,再也沒有人看見艾爾文‧史密斯這個人。
  有人推測他是在作戰中不幸喪生了,然而另一方面又有一部分人質疑調查兵團的團長並不是個需要親自衝鋒陷陣的位階,大家也都相信關於帶領兵團的責任這一點沒有誰比艾爾文更加清楚了。儘管自許冷酷無情可以捨得犧牲一百個士兵也要換取全人類哪怕只有一點點微渺的希望,他能夠果斷割捨隊友或甚至自己的生命,但他怎麼也不會是個丟棄職責不顧的人。
  沒有人知曉他的去向,無人見著他的身影,也始終未曾尋獲任何遺骸或線索。這個人就這麼突然地消失了。沒有徵兆、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響,像水氣逸散一般什麼都沒留下。
  
  也許是在執行什麼不容他人知曉的秘密任務吧。
  所有人都寧願相信艾爾文只是失蹤了而已,只不過誰都明白在這混沌不明又危機四伏的年代裡,那其實與死無異。
  
  
  -
  
  
  溫暖的日光透入窗子落進室內,將團長專屬辦公室裡的牆面和擺設熨燙上一層淺金的亮暈。從那之後這裡一直都維持著原本的樣子,乾淨地不染一絲塵埃,彷彿主人始終不曾離開過,然而滯澀的空氣卻安靜沉寂得猶如這裡早就不再有人使用,徒留一個被閉鎖的隔絕空間,將流動的時光在此處完整地凝止凍結。
  
  你一個人坐在房裡頭,像平常一樣,只是坐著,靜靜地感受凝固的時間仍在恍惚中一點一滴消融成水最後蒸發。只有陽光斜射角度的推移是唯一的動靜,空氣裡的懸浮微粒在光線下時而飄升時而沉降,或在你的吐息與擺手間微微顫抖。
  你總是固定打掃這間辦公室,比從前這裡的主人在的時候打掃得還要更加勤快,雖然這並不在你的工作範圍內但你還是習慣如此,自從辦公室的主人沒有再回來過之後那便成為你的例行事項之一。你將這裡鎖上並且拿走所有備份鑰匙,不再讓任何人進到這裡碰觸任何東西。你保留了所有艾爾文的物品和書籍,只將那些自然而生的落塵掃去。
  
  你的潔癖一如往常。
  
  過去艾爾文還在的時候,你是不會刻意來這裡只為進行清潔工作的。你想,反正要長久待在這裡的人不是你,偶爾有個灰塵髒汙什麼的你倒還能姑且忍受。頂多出張嘴巴向那男人囉嗦幾句,再不就是威脅對方你再也不過來,然後男人才會露出無奈的苦笑意思意思地整理一下。
  
  他的辦公室在你的整飭肅清之下倒也能長時間維持一塵不染的狀態,那件事之前是如此,之後也是。團長失蹤之後,整個兵團更是忙碌起來,很多事情都得重新適應和調整。而你會在兵團軍務的排程中硬是卡入個空檔,到這裡來坐上一整個下午,有時則是一整晚上。除了打掃之外,你偶爾會隨意翻看他留下的那些文件或書,也許幸運的話能從中尋出一些蛛絲馬跡。更多時候你乾脆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待在裡頭發呆思索,任由光陰流淌。
  
  你所到之處總是那樣乾淨無塵,就連那男人的辦公室都在你的勢力範圍之下保持著令人驚異的整潔,甚至他的失蹤都沒能在這一點上改變些什麼。
  此刻你坐在房間中央冷眼巡視每個角落,突然想,連那個人的消失也跟他的辦公室一樣乾淨。
  
  
  
  你曾經說,如果有一天你們以某種方式死去,那八成是連屍骨都不會剩下的那一種。你們一個是太顧全大局而總是把己身利益擺在後方,一個是孤傲強悍以至於常常罔顧安危身陷險境。你們雖非不愛惜自己生命但卻也都不貪生怕死,你們都堪稱精銳中的精銳,有自信不會太輕易在戰鬥中喪失性命,然而,若是哪天真的不慎被死亡抓住了腳踝無法掙脫時,恐怕比其他人都要來得盛大壯烈,或者乾淨得什麼也不剩下。
  
  至少不會是獨自一人安靜孤單躺在街角,栽種出一朵又一朵駭豔的血花,行蹤去向都乏人問津。你們的死應該要更加戲劇一些,更加荒誕一點,更加、乾淨俐落而瀟灑恣意。可那必定也更加讓人嘆惋憂傷,如果是一齣劇則肯定是悲劇。畢竟調查兵團團長與人類最強士兵之死,是足以引發世間恐慌的程度。如果連你們都死去,那麼人類就再沒多少勝算可以與巨人拚搏了。
  
  
  -
  里維,別死喔。他說,你可是人類珍貴的資產啊。
  
  只是這樣嗎?你反問他,只是這個原因嗎?
  
  嘛、當然這之中也混有一些個人情感的。只不過對我們這種隨時準備交付心臟的人來說,談論個人情感是件奢侈又不具意義的事啊。里維,你懂的吧?
  
  哼。
  
  里維?
  
  少囉嗦,我才沒這麼容易死。
  -
  
  
  你想起很久以前那個男人曾經說:里維,如果哪天我不幸落入巨人手中,就請你趕在我被撕爛或吞掉之前把我殺了吧。
  
  你們約定好,如果其中的誰不小心被死神追趕上的時候,另一人會不計手段地幫對方守住身為人類最後一線尊嚴。那是只有你們雙方自己知曉的立誓,遑論是否玩笑的成分更多一些,即便沒有白紙黑字簽署落印你們卻都仍默默將之收進心底,當作最後交託給彼此的遺願。如此的話,對沒有己身自由的你們來說,便是在人生的最後把自己的全部交給對方了。
  
  「喂,艾爾文你這混帳,不是說好讓我解決你的嗎?自己卻一聲不吭地就走了,你是故意的?」
  
  你對著毫無一人的空氣吐出寒冷而不帶感情的話,而你知道他所留下來的那些書啊地圖啊戰略筆記什麼的並不會開口回答你。但你還是忍不住對著他的辦公桌座位發起牢騷並冷聲又罵了句混帳。
  
  若要說你們之間有什麼超乎上司與部屬之外的情感的話,那還是有的。只是因為你們太明白自己的身分與使命,你們該做的事、該奉獻效忠的人、該前往的地方。又或者,你們該拿自己怎麼定位與彼此的態度和距離。你想,在這荒謬的世界有所改變之前,你們之間除了那份絕對的信任之外,或許便再無其他。
  
  艾爾文早就對全人類獻出了自己的心臟,可你則是決心效忠於此人時才穿上兵團制服成為士兵的。對你來說,你心臟所交託之人便是艾爾文,然而那個男人卻早已將自己獻給了全世界。於是你想,那麼你自己的心臟必定也是隨著艾爾文、獻給世界了吧。
  
  
  你知道要再見面的機率小到幾乎相當於沒有,可卻又忍不住冀求些毫無意義的盼望,想著如果這只是那個人慎思熟慮後所擬定的一項詐死策略該多好,因為是那個男人的話,的確很有可能會這麼做。只告訴自己親信的部屬,或者乾脆誰也不說,任由暗忖的密謀在孤窖中自行醞釀發酵。
  等到他任務完成終於現身的時候,你想你絕對要好好拷問他。如果還能再有嚴刑質問對方的機會的話,你絕對不會留任何一絲情面的。
  
  你只是不願相信,這道假設的機率分佈已是無限小而趨近零的漸進線,隨著時間流逝逐漸縮短與零的距離卻又始終不肯越過橫軸以斬個痛快。
  
  
                                                                                                                 2013.5.18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