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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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跟風還債】煙火 (冰夏/夏冰)

 

※  ※  ※
 
 
 
  冰炎同往常一般被他的搭檔用一條主旨和語意都曖昧不明的簡訊給叫出來的時候,是一個滿天霞紅和昏黃都要褪了色的傍晚,幽藍潮水漫過了半片天,星子在將欲漲潮的夜色沖刷之下如貝殼浮出覆砂般不再掩藏。除此之外,那還是一個不怎麼涼快的夏天。溫度並沒有因為入夜而被晚風給沖涼,白日裡被太陽曬熱的空氣絲毫沒有降溫的趨勢,反倒被附近神社喧天的鑼鼓和鼎沸的人聲像是翻攪滾水一般捲起了燙騰的氣泡。成串的燈火綿延了寺廟前的空地和階梯,彷彿足以爍亮一整季似錦的夏天,將逐漸黯淡成黑潮的天空都點燃,燒成熱鬧的火紅。
  他就站在黃昏與夜的交界口,看著身旁魚貫來來去去的人們各色浴衣如繁花爭艷,並不只一次點開且揣測起那個收藏了滿滿對方名字與文字的收件匣中、排列在最上頭主旨打著一起去放煙火吧的那行訊息到底是安什麼居心。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冰炎正想著待會要怎麼用遲到這項罪狀從搭檔身上討些償,夏碎的面容不知何時已從人龍匯流成的大潮中浮現。他手中的袋子裡裝滿了綁集成束的長扁型紙盒,紙盒剖面是中央鼓起而雙邊收合的細長眼型,青藍色的包裝上繪著一個長了對大大翅膀的少女,冰炎不懂為什麼她的翅膀要畫成突兀的粉紅色。
  夏碎揮了揮手做出搧風的動作,邊說了句今天真熱吶,一邊說:「找賣煙火的攤子花了好些時間。」
  還在端詳那袋令他感到不安的紙盒而忘記追究搭檔遲來的冰炎看見對方的舉動,難得體貼地召了咒讓周圍的空氣降些溫,卻同時也招來夏碎一句:冰炎你這樣是作弊吧多少跟著體會一下民間疾苦啊。然後他哼了一聲說,這又不釋放二氧化碳,我沒對不起北極熊。惹得夏碎一陣輕笑。
 
  「日本人真是連七夕都不平靜啊。前年的許願竹差點沒搞到整個紫館都陷在巨竹林裡,去年的廟會祭典也是弄得雞飛狗跳,上頭都來關切了我還被罰了款。今年的煙火,你打算炸掉什麼呢?」
  夏碎聞言後笑得樂不可支。「哎呀,那是因為你認識的日本人是我嘛。」忽略後頭那一長串的抱怨,他只回答了日本人明明很可愛。「一般的日本人可不會像我一樣給你帶來這麼多樂趣呢。」
  「是帶來這麼多麻煩吧。」冰炎聳了聳肩。
 

  寺前庭院的鑼鼓聲鬧騰了起來。回神注意到時間的時候,深色的黑潮早已滿得淌蓋過整片天空,銀河像陣盛大的白浪般彎延了一道亙古的弧,與地上繁華的燈火相互輝映。人潮逐漸聚攏並圍成一圈凌亂的圓,跟隨音樂節拍繞著熊熊燃燒的篝火歡快起舞。
 
  「你要逛廟會?」冰炎自然而然地接過自家搭檔手裡的提袋。
  「本來想的,但廟會什麼的今年就不去了。除非你想體會一下當沙丁魚的滋味。不過我猜你不想。」夏碎說著還不忘虧起冰炎的孤僻性格幾句,他卻無奈地說你怎麼不去年就這麼設想,害我吃了張破壞公物的罰單。
 
  然後夏碎提議,「我們去三町目附近那個河堤吧!那兒人比較少。」
  於是他們一起離開了廟會。
 

- - -
 

  比起慶典場地明亮如白晝,河堤就顯得漆黑寂靜得多了。雖然仍有一些和他們一樣沒加入熱鬧祭典的人們在這裡享受河邊舒涼的風,交換耳語或者聆聽涓流唱歌,或在堤畔的草坡上躺平著曬星光浴。
  一明一滅的蒼白路燈不如星河洶湧浩大,更沒有廟會營火和紅色燈籠那樣燙人得像會灼傷,只足以讓他們不必伸手不見五指地摸黑找路。但夜間視力非同常人的冰炎和夏碎反而揀了個遠離燈光的無人空地落坐,照亮四周的唯獨銀河傾注的星芒和溪水粼粼的反光。

 
  「突然說要放煙火,鬼知道你在想什麼。」估計連鬼都不懂吧。
  「冰炎,你的意思是在說自己是鬼囉?」
  「我不是,因為你在想什麼我還真不知道。」
  「哎?褚不都總嚷嚷著他的學長是鬼嗎?」
  「別忘了在他眼裡你也是。」
  「我覺得當鬼也不錯啊。」
  「……
 

  夏碎拆起了紙盒,從中抽出一支包裹了鉛灰色火藥的鐵絲遞給冰炎,然後自己也抽出一支。他沒有使用任何炎屬性的咒或術,反倒從口袋裡摸出了打火機,先幫自己的鐵絲點燃,緩慢騰空的黑色薄煙之後是大朵綻放的金色火花,不斷濺出的焰絲在墨水般濃烈的夜幕裡劈哩啪啦地跳起舞來。夏碎用那支以火光簇起的花朵接觸冰炎手裡那支金屬棒的頂點,不要幾秒時間那朵光芒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將巧舌捲上了鐵絲的尖端,奮力往上攀爬。越加燃燒就越是往手心處靠近,也益發能感到一陣炙熱的高溫,沿著金屬材質的絲線傳導而來像快燙著了皮膚。
  火花奏響黑夜的這段期間他們都沉默。
 
  幾個眨眼的時間過去鐵絲上已經只剩下小小的微光零星噴濺,最後凋殘成焦黑的屍。他們丟掉手上的這支後又換了一支,重新亮起的光明照耀了彼此的臉,卻在明滅閃爍中顯得更加難以看清。
 

  「我以為你說的煙火是要更大些的,放到天空裡的那種。」
  「你說的那種太不環保了,而且容易吵到附近鄰居。會被投訴喔?」夏碎目光的終點沒有朝向他,而是直直盯著那團宛如擁有脈動般鼓跳著的火焰,光芒落進了見不到底的瞳孔裡,依舊熊熊燃燒。「況且我覺得,我比較喜歡這一種呢。記得他們叫它什麼來著呢……啊啊,好像是仙女棒。很夢幻吧?冰炎這樣看起來簡直像仙女一樣呢。」夏碎終於抬起眼睛看他,笑意裡滿是戲謔的揶揄,冰炎從對方眼中映著的風景裡看見自己手握煙花的倒影,將目光拉遠後則是夏碎恬靜的笑顏被燦亮的光給妝點如聖潔的塑像。他只得反駁:你自己才是吧?
 

  「有時候我會覺得,即便搭檔了這麼多年,我還是搞不懂你。」
  「因為冰炎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嘛。」夏碎笑得愉悅彷彿語尾都要成了輕快的跳音,跟手裡的火花一同躍動。他說他也是煙火,寧靜的輕緩的紫色幽火,不比盛放的煙花燦耀奪目,卻一樣壽命短暫如同這延續不了多久的光。用盡生命燃燒之後只餘下手裡黑色的殘燼和空中煤灰一般的煙塵,以及視網膜上因視覺暫留而成的彩色殘像,刺進眼裡讓他們都疼痛得落淚。卻不論花火還是殘像,都終將湮滅進如河水般滔滔的時光裡,或擱淺或溺斃,或蒸發成透明色的天空,哪裡都遍尋不著。
  「想懂我的話,你先設法弄明白煙火吧。」
 
  他說他的生命是煙火,年輕時的愛情也是。



2013.7.8



爆w字w數www(到底為何)
雖說一直都不想再寫特傳了,或者說寫不出來了,但欠了債也不得不還(((艸
其實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寫啥,尤其這個對我而言恍如隔世(?)的CP...
如果有BUG或OOC歡迎鞭我orz(人家沒空)


如果債主亞水喜歡的話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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