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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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擊的巨人】Labor of love -07 (團兵) 完

 
 
 
  07
 
  回過神時你又來到那個路口。夢裡的黑色走廊比平日還要來得悠長,你赤足踏履的地面也依舊冰冷潮濕,然視野能見度卻漸次清明起來。
 
  四周是磚褐色石塊砌成的圍牆,牆面上染著髒濁的煤灰和血漬,斑雜交錯好似一幅處處缺漏的拼圖,湊合出恐怖扭曲的肖像。黏稠的灰色蛛網攀結在角落像欲網羅誤闖的迷途者,順便也網進一個個被錮鎖糾纏的夢。
  周圍沒有光,可你仍看得見。你隱約猜測得到自己身在何方,或者說,這個夢境裡的自己正身處何方。所有的場景都比往日還要來得清晰。沿著這條窄路一直前行的話,過不久會遇上一個轉角,拐進右手邊的小巷則會通往街裡那家沒有名字卻頗為知名的酒吧,那裡是各種情報或八卦或骯髒交易匯流雜處的地方,懂行路的人可以在這裡得到各式各樣想要的東西或資訊,當然,代價也非同一般的高。也許是天文數字的金錢,有時候是等價的資訊情報,或者一截手臂幾根指頭,甚至是下半輩子的自由或餘生。想要什麼東西的話,都是得付出代價的。那是這裡的人奉行的信條。
 
  沿著原路繼續行走,會來到街裡的集會空地和幽暗下水道的入口。
  與你印象中截然迥異的部分是,你沒在這裡見到任何人。衣衫襤褸沿街乞討的老人或孤兒、濃妝豔抹招攔生意的娼妓、揮舞棍棒終日遊蕩的流氓等等,你連一個都沒瞧見。更沒有那些穿著漆黑套裝並叼著菸戴著墨鏡的黑市老手在這裡幹盡骯髒的交易或勾當,沒有虛偽的詐欺師或殘忍的人口販子。所有用以充塞街道的只有整片的空寂,搭配雜亂的違章建築交錯而起令陽光透不進裡頭所造成的潮濕黑暗,安靜得像個葬著孤魂的墓園。
 
  那裡還葬著你的過去。
 
 
  你熟練地繞著狹窄的巷弄遊走,身手依舊俐落輕盈,在冰涼濕滑的磚地或階梯或生鏽凹陷的溝蓋柵欄上都仍能如履平地般輕鬆自若。一方面也跟你熟稔地形環境有關係,二來是這些日子你早已習慣更加嚴苛險峻的處境,曾橫越過危機四伏的原野和鬱暗錯綜的森林,無數次與巨人那彷彿通達煉獄的血盆大口擦身而過之後,地下街裡所有那些你可以輕易掌握的事,甚或淌流著混合了鮮血與汙水的濕滑路面都不再令你感到窒礙難行。
 
  這世上大部分的事物你向來都游刃有餘,直到你遇見他。那是你生命裡少見而難得地可以令你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刻,起先你甚至沒能直視那人如萬丈淵潮的藍色眼睛以及金髮反射了光線所散發的亮暈,佐著他過於刺目的笑。
  那個人站在黑色的廊道裡時何其顯眼,好似全世界都給這人靜了下來,再無其他可以攪擾這份靜謐。就像現在,你遠遠地就見到那人站在那裡,在夢的盡頭。
 
  然後你突然想到,對了,這個男人、叫作艾爾文。
 
  這麼思索的同時那人突然就背過身離開了。
  你沒來由地突然心生一股想法,且甚至在每一次的生死交關時你都想,艾爾文是要捨棄你了。哪怕會失去足可匹敵一個軍團的戰力,然若是不得不做出如此判斷的危急情況,艾爾文權衡輕重之後仍是會做出抉擇。縱然是失去你。
  如此確信著的你甚至沒發現這其中的矛盾,例如,仍在地下街時的你理應還未與那個男人有過什麼生死交關的時刻。你唯一想著的不過便是,無論如何傾盡全力、也要繼續站在這人身邊罷了。
 
 
  ❖
 
 
 
  ──早上好,里維。
 
  又是一個早晨。
  驚醒的時候你才想起你已經不在那裡。你不再是地下街的里維,不是那個讓人聞之色變的有名混混。你不再是沒人要的棄子,也不是毫無用處只為自己活命的溝鼠。你有歸處。
 
  與夢境的色調相反,你舉目所能視及的是柔和素雅的白,從輕悄落足的晨光、覆蓋著你的潔淨被單、一直到床尾三步距離之外那面被你反覆洗刷過的牆,蒼白彷彿填滿了整個世界的寂靜。唯獨你偏過頭望見身邊躺著的那抹淺淺的金,讓原本單調的白瞬間渲染上帶有溫度的色彩。
  一雙如水般溫柔的眼眸睜開來望著你,在被光線模糊了的視野間像是枕側擱著一頂鑲著藍寶石的金冠。你瞇起眼仔細一看,才逐漸清晰了那人的輪廓及五官。他見你醒來,於是衝著你一笑。
 
  「早安,親愛的。」他說。你沒回答,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些穿插而過的夢境,以及在更早一些之前的牆外調查。你甚至還依稀感到長時間待在馬背上的顛簸與恍惚,手掌仍留有握緊韁繩或刀刃所形成的擦傷及疼痛,耳裡則是縈繞著細細的、顫抖似的回音。「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問。
  「你的意思是?」
  「我們什麼時候從牆外回來的?」
  「你睡傻了嗎?里維,我們根本還沒出征。」艾爾文笑著說:瞧你如此迫不及待。
 
  你沒搭理男人的揶揄,只覺得奇怪,你的夢從來不曾出現過黑暗迷宮以外的場景,而那個不能再更加真實的征途如果也是你的夢的一部分,那麼你就更無法肯定到底哪一邊才是現實了。包括在這裡的你,以及你們。
 
  「做夢了?」
  「嗯哼。」
  「那,夢見我了嗎?」
  「……快了。」
  「唉呀,真是耐人尋味的答案。」
  「我原本也以為你不在。」
  我怎麼可能不在呢。他說,「里維,我需要你。你是我最強的力量。」
 
  那個時候你才恍然,能夠被人需要,原來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這個男人需要你,對你來說便足夠賴以維生。你存在的意義是這男人給你的,或者你自己將存在定義為如此。只要艾爾文還需要你的一天,你便赴湯蹈火都無所畏懼。即使曾經或者將會無數次與死神擦身,你都無論如何也會拼命從地獄裡爬回來,再度站到這個男人身邊。為他而戰。
 
 
 

  尾聲
 
  後來你終於在夢裡見到艾爾文,在黑與紅交織而成的地下街的盡頭。在夢的出口。
 
  你的夢不再孤寂。


 
 
                                     《Labor of love》全文完






終於貼完啦──!抱歉久等了XD(你確定有人在等嗎#
終於一圓出本的目標啦,以及第一次出本的總印量完全超乎預期,
真是又驚又喜啊!嗚嗚嗚感謝厚愛//////
 
不知道何不何大家的胃口呢?
如果能讓買本的人不會後悔那就太好了XD(欸這什麼卑微願望#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奈何最近真的很忙QQ
之後如果有時間的話再來整理吧OuQQQQ
謝謝這段時間陪伴我的人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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