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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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高手】夕色正好 (葉+橙/親情向)

  


  ※ ※ ※
  

  
  夕陽無限好。
  
  那只是個平凡的黃昏,亮澄澄的燈火沿街逐一綻放,擴散開來溶解進暮色裡。
  蘇沐橙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起地上的小碎石,步履輕快,像走著走著便要跳躍起來。她的雙手背在身後,嘴裡哼著歌。走在後頭的葉修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的指尖夾著他抽慣品牌的菸,他的步子顯得緩慢懶散許多,但仍舊維持著不至拉開距離太遠的速度。肩上背著、腋下夾著的紙袋裡頭裝的是稍早之前蘇沐橙幫他挑的幾件新襯衫,她說,都是螢光幕前的人了,不能再沒點兒興欣隊長的樣子。葉修好笑地回問,興欣的隊長該是什麼樣子呢?蘇沐橙笑而不答。
  
  暮光很暖,穿過大氣層落在他們身上時已不如午間的熱辣,不慍不火,安靜溫柔。
  
  
  被蘇沐橙硬拖出來逛街是葉修意料之外的事。
  他人本來好端端刷著副本的,夏休期本也沒啥特別要緊的事,隊裡眾人都放假去了,興欣戰隊於是又一如以往地只留下他們三人,包含戰隊老闆陳果。除了網遊裡和Q群上依舊鬧騰,日子大抵來說還是平靜得很。
  早上的時候陳果說晚點兒會請工人來稍微再裝修一下訓練室,讓他倆先隨意出去轉轉,爾後嫌惡地白了眼葉修身上套著的那件泛了黃漬又爬滿皺痕的舊 T 恤,囑咐起蘇沐橙記得幫葉修挑些體面點的新衣──至少出去跟別人戰隊比賽的時候別讓人誤會咱興欣都跟隊長一樣如此邋遢,那某種程度挺影響戰隊形象的。
  葉修不以為然,蘇沐橙卻笑著答了好。
  
  於是就變成了後來的局面了。此時他們一前一後走在街上,又是平光眼鏡又是鴨舌球帽的,在自家主場的城市逛起街來還要記掛身分曝露的問題,可蘇沐橙的心情卻依舊出奇地好。
  
  「你的品味真的很令人擔憂啊,葉修。」她轉頭朝身後的人笑。
  「還好吧,」葉修吐了口煙,青白色的霧氣旋了幾圈便升到了天上。他的視線也一同往上,瞧著那陣裊裊的青煙逐漸變得淡薄然後逸散消失。他又吸了口,接著說,「去怪你哥。」
  「你倆都一個樣。」蘇沐橙露出淺淺的笑,酒窩綴在兩頰。「玩散人的,估計連打點衣著的品味都給玩壞了。」
  「散人又沒套裝。」
  「不是那個問題吧?你的一葉之秋在帶進嘉世以前也是胡亂穿搭的。」
  「哎唷,實用比較重要。咱這是看功能性的啊,哪管得著好不好看?」葉修說得理直氣壯頭頭是道,當年他們混在網遊裡攪風攪雨的時候,什麼裝備啊武器的從來也不在乎搭配起來是不是足夠賞心悅目──或者至少順眼。他們著重的終究是搭配起來是否順手合用、能不能達到最大功效和價值,並不介意破壞外觀好感度。時代畢竟不一樣了,這些年來角色的形象一定程度地影響著人氣,而人氣也就意味著獲利,不只要強、更要受歡迎,故而戰隊無不精心打造著這些角色。可當年葉修、或者說葉秋那個時代,才正值起步的榮耀聯盟和職業戰隊,還不是太過汲汲於追求商業利益的。
  
  時代到底不同了啊。
  
  如今的沐雨澄風也比當年剛出自蘇沐秋之手時更加艷麗光鮮了,不只實力強悍出眾,外型更是奪目出彩,這還不光是角色,連操作者本身亦然,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更加亭亭玉立風姿綽約,被普遍公認是職業圈裡的女神。不只吸人眼球,更是為嘉世吸過大把的鈔票。可有時候蘇沐橙卻也會想念起那個早些年代的沐雨橙風,在蘇沐秋的手裡、後來輾轉來到自己手上、待在一葉之秋的身邊,那個還不豔絕耀眼、卻又同時比什麼都美麗的沐雨橙風。
  
  
  
  
  夕陽無限好。
  此刻蘇沐橙的心情也很好。
  
  她繼續拉著葉修在街上到處轉,興致高昂地對葉修說:來、我給你挑一條領帶。葉修馬上舉雙手投降,嚷著別啊拜託,饒過我吧,妳覺得領帶跟哥的畫風合嗎?要嚇尿敵方戰隊讓他們驚嚇過度再戰不能也不帶這樣的吧。蘇沐橙發出清脆的笑聲,戴著的墨鏡遮掩不住她臉上渲染開的笑意。
  雖然想念從前,但她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葉修還在,僅只如此,於她便是不能再更好了。
  
  「哥哥一定也會很想看你打領帶的樣子。」
  「然後正好可以嘲笑我來著。」葉修翻起白眼,把手裡的菸給隨地捻了熄。「我敢打賭那傢伙現在一定在笑。」
  「那都是因為你實在太群嘲屬性了,不是哥哥的錯。」蘇沐橙笑著說,眉眼裡都是晚霞色彩的光。
  
  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他一直跟我們在一起的。」
  「嗯,知道。」
  「所以下一個新賽季也要加油啊。」
  「那是當然。」
  
  拳頭與拳頭輕輕一碰,他們相視而笑。整個杭州城沐浴在暖橙色的霞光裡,把聯盟多年來最佳搭檔的背影給一起拖了好長。他們並著肩一起踏上通往興欣網吧的歸途。他們嶄新的、被稱作家的地方。
  
  夕色正好。
  
  
  201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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