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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無需言語 (喻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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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也許是和你心思同調意念相通,或者原本就敏銳心細善於體察;毋須多言就能相互理解,開口之前便能預判意圖。面對這樣的人,很多話不必說太明白,很多時候甚至不必說話。
 
  喻文州對葉修來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起初葉修自己還沒有太強烈的感受,興許是相處得久後這人實在太過融入自己生活,以至於習慣成自然的情況下這點倒變得不那麼顯而易見。直至某個事件之後,葉修後來回想,簡直細思恐極。
 
 
  事情的起因來自於某個與平時沒什麼兩樣的平淡日子,喻文州按慣例在葉修摸出菸盒準備來上一支的時候和他叨叨絮絮講述起抽菸的壞處。葉修被勸得煩了,於是隨口頂了句:「文州你,今天不准講話了。」他把抽出半截的菸又推回進盒子裡,姑且當作交換條件來理解也行。
 
  ——不准講話。這話很少有人會對喻文州說,即便他以往聽過的絕對不下數百次,但明顯都不是衝他來的。想來許是因為身處一個有話癆聞名的戰隊,在聒噪隊友的範圍技覆蓋遮掩下,其他人無論怎麼話多都相形見絀。而喻文州本也就不是個話特別多的人,平常溫溫文文的,在黃少天的映襯下反倒顯得安靜儒雅;可他也並不是真不愛說話,只是心思縝密又謹言慎行的性子使然下令他習慣連說話都會多琢磨幾分。
  戰術大師吧,話不必多,貴在總能夠準確紮實地打到點上。喻文州的話便是,不多餘、不累贅、不失條理,出口的都有用意,字字句句都命中要害核心,懂其深意的無不聞之生畏。
 
  被打斷了的喻文州也不惱火,甚至覺得葉修這命令倒挺有意思。他不緊不慢地回道,「我不是少天吧,這種禁令對我來說有意義嗎?」他等著聽葉修會說出哪番再次刷低下限的答案,兩彎眼睛笑得微瞇起來。
  「有啊文州,誰讓你心太髒。」說出的話聽得人都要生雞皮疙瘩。
  「葉神這邏輯不對吧?」
  「現在開始,說一句話就多負責洗一天碗哈!」
 
  本來你也就沒怎麼洗過了啊,葉修前輩。
  喻文州在心裡默默想,沒說話,笑意卻是兀自濃郁了幾分。
 
-
 
  禁言令開始不過兩小時,葉修已經感受到一股兒不對勁。頭幾次他還沒怎麼在意,可次數多了,想不發現那還得要神經夠大條才行。葉修想當然不是個粗線條的人,一次兩次沒察覺倒還能說是偶發事件太過出其不意,但若累積到個足可觀察的概率還說沒發現的話,那肯定是有必要重新審度一下他戰術大師的名銜了。
 
  那時他倆窩在沙發上一起看常規賽的直播(這是他們退役同居後養成的小習慣),約莫到達某個賽點的時候葉修轉過頭準備同喻文州做點兒戰術交流,他才剛開口道,文州啊你瞧……孰料這都還沒說完,對方已經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上帝視角下的地圖一角、某個不起眼的小窪地。喻文州沖他笑了下,葉修卻是陷入沉默。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傢伙知道他想說什麼,而那蜻蜓點水般的一指,葉修也就懂得對方要表達的意思了。
  這本來也不是個多大事,平常也就偶有發生。可漸漸地葉修就發現了,過去看比賽的時候還會和他一起點評幾句、討論起戰術來也是能言善道侃侃而談的喻文州,今天整場比賽看下來愣是沒開過口吱過半聲。可匪夷所思的是,這並不阻礙他們之間的交流。喻文州總能在葉修轉過頭來看他、嘴才正張一半的時候,就用各種無聲的方式直指對方心裡揣著的思緒,然後給出切中紅心的答案,連帶著葉修也被堵得幾乎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好歹讓哥把話說完呀?
  噯、算了。文州,你倒是說句話啊!學周澤楷呢你?
 
  喻文州依舊笑而不答。
 
 
  葉修其實沒想喻文州會待他隨便張口就來的玩笑話這般計較,他想對方估計也猜得出這裡頭認真的程度少得可憐(畢竟他還真沒洗過幾次碗,家事什麼的都給同居人一手包辦去了)。沒料喻文州還真就安安靜靜待在一旁不說話,可每當葉修一有什麼動靜,他總能第一時間就捕捉到葉修的想法或需求。是的,需求。譬如葉修這電視看著突然口乾得厲害,才起身準備去廚房倒杯水,結果先一步暫時離開又回來了的喻文州正巧就把裝著八分滿茶水的馬克杯塞進他手裡了。……他明明啥都沒說。
 
  「喂,喻文州。」幾次葉修忍不住開口,「你啞巴呢?故意的?」還真以為自己很瞭解我呢?結果對方仍然只是沖他微笑,沉靜的眼神像在說,這分明是前輩你的意思啊。
 
  葉修暗忖,這喻文州還當真玩他呢,怎麼同他說句話也不應個聲,卻在轉過頭要去尋人的時候,他要的茶水啦紙巾啦零食水果什麼的早已遞到跟前。不僅僅如此,與喻文州對上視線的時候,這人總是笑得意味深長,彷彿炫耀似地告訴他:你現在想的我全部都知道喔。
  三番兩次之後葉修只覺得心累。後來他又突然興致一來,開始嘗試各式各樣的方法企圖掰開喻文州的嘴讓他說句話,簡直忘記了最開始的初衷。哄的、使喚的、威逼利誘的、猥瑣無恥的,總之全都試過了一輪。這喻文州也真固執,真的就一個字也不說,牙關兒閉得可緊了,笑容卻是益發燦爛。可葉修隱隱覺得對方只一個眼神拋過來,他就好像也能明瞭些什麼。再後來,葉修乾脆也不說話了,他倆就這麼拖著,彷彿玩起了誰先說話誰就輸、小學時代總要經歷這麼一遭的遊戲。
 
   他們的一日便在這樣的沉靜(暗裡實際上波瀾洶湧)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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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剛過。
  葉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喻文州正安靜地坐在床上看書,他走近大床鑽上自己的位置時碰巧和那人對上了目光,喻文州盯住他的眼睛好一會兒然後故作一陣恍然領悟的神情,旋即擱下了手中的書,翻身就把葉修壓到了身下。
 
  「臥槽,喻文州你這是錯誤解讀!行不行啊你,虧你戰術大師。」葉修掙扎。
 
  心理學上說的某種制約模式或可作此依循。雖沒深研過什麼心理學理論但葉修都忍不住猜想,這喻文州一開始就讓他習慣了自己無論想什麼都會被對方料中,於是此時此刻的情況,喻文州完全可以推脫成是「我這是順著你心裡所想要的不是嗎?」順便一臉無辜。
 
  「我說你至於嗎……為了不洗碗,可以這樣一天不和我說上半句話。」這該是鬧多大的彆扭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吵架冷戰來著。
  「不需要吧。」喻文州咬了咬身下人潔白的鎖骨,說,「要不葉神來點評一下我今天哪一個環節判斷失準?」
  「……」葉修還真不想承認幾乎沒有。「現在,」他說,「我可沒想著讓你對我這麼做……嗯……」
  「遊戲剛剛結束了啊。」喻文州邊說邊往葉修的腰和臀上掐了幾下,暗示意味濃厚。「你早先說的可是『今天不准講話了』喔。」他示意葉修時針才剛跨過頂點,日子已經換上新的一天,末了還附贈個好看到招憎的微笑。「況且,我不覺得葉修前輩心裡就真沒這麼想過。」
  「你這麼心髒你媽知道嗎……啊啊——喂,等等,誰讓你亂碰……哈……」
  「呵呵,我判斷的。」戰術大師嘛,畢竟。
 
  可即便不是,喻文州想,無需言詞,他也能懂得葉修的心思的。
  誰讓是他這麼、這麼喜歡的人啊。
 
 
2014.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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